听力理解过程的本质启示

周丽萍

    据专家估计，日常生活中的我们从事听、说、读、写活动量的比例分别为5︰4︰2︰1。由此可见听在人们生活工作交际中所处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人们可以不写不读甚至有时不开口说话，无意中都要运用听觉器官以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捕捉获得和加工理解外界信息借以指导其它行为。在英语作为外语使用的时候，拥有良好的英语听力是一切交际活动的基础和交际成功的最基本保证。中国学生往往反映听比其它难学得多，固然有许多客观的原因（比如学习条件和语言环境），了解听力理解过程的本质找出中国学生学习听力的难点，有针对性地改进教学方式方法以及对学生进行策略指导，比起干巴巴叫学生多听，更具有实际意义。
生理学家证实人的大脑两半球具有不同的功能。左半球掌管语言分析和逻辑推理，对信息的感知和处理由部分到整体；右半球感受图像和情感，擅长直觉和整体性信息的把握。虽然大脑左半球与右半球的功能不同，但它们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运作。大脑两个部分由一个高度复杂的交换系统不断地平行着输入信息，将左右两半球信息连接起来综合处理。
    听力理解的过程与大脑两半球的运作有诸多相似之处。
    自下而上（bottom-up）理论认为听力理解的过程就是学生从接受声音的刺激开始，利用已有的语言知识辨音识别有意义的词语单元，在语流中将词语单元按意义组合成词组，然后到分句再到全句，最终理解全部内容的解码过程。然而，事情就这样简单吗？听力理解仅仅是词的累加而不考虑其它非听力因素吗？举例说明：
M: You’ve got a big bag!
W: The car park is very near.
Q: What does the woman mean?
A. The car park is not far.
B. The woman declines the man’s offer of help.
C. The bag is not heavy.
    小对话简单到没有一个生词，然而问题偏偏是问女士什么意思？显然不能单从字面理解成停车场不远，也没有证据表明行李包不重。如果了解这是一对刚刚发生了争执的夫妻而妻子欲离家出走，就不难断定最佳答案为B（不排除学生在这个选项上有阅读困难）：女士拒绝男士提供帮助。理解意义偏离了原有意思，对社会家庭现象、男女角色风度的认识是关键。稍年轻的学生大概不会知道太多，或者不会想到如些复杂的关系，造成错误理解或理解不彻底。
    自下而上理论单纯线性的解释听力理解过程，忽略了人是高级思维动物这一特性，忽略了学生储存在大脑里的原有知识和经验，自上而下（top-down）理论填补了这个空白。
自上而下理论认为听力过程是图式知识和语境知识的共同作用的过程。图式知识分为两类：一类是有关内容的话题背景知识和相关联的社会文化知识；一类是有关形式的语篇不同类型、不同论题或不同意图等方面的话语组织结构知识。语境知识包含对听力材料中所出现的四个W（who谁在说话, where在哪里说话, what在讲什么, why为什么要讲）的了解以及对上下文的掌握，也就是要了解已经说过什么和将要说什么。在上例中，当语境一出现，人脑就会浮现与之相关的种种内容，比如丈夫可能意识到了争执带来了严重后果，心生悔意或丈夫更加生气，恶语相向。语境帮助激活相关的背景知识推测要发生的过程和结果，在听的时候猜测得到不断证实或否定、修正或补充，这样循环下去，便是自上而下的模型。
    为了进一步说明自上而下理论的优点，另举一例：一女士私人邀请一男士到家吃便饭。这是一个有相当吸引力的话题，马上能够调动学生已有的关于邀约的知识，比如女士邀请男士一般男士要给予肯定回答，之后会谈到赴约时间及地址等问题，最后会有一些感谢和表示再见的话。赴约时又是什么样呢？学生可以继续猜测下去，一直到吃饭时可能会谈论的话题等等。在猜测的时间里，学生不知不觉激活了大脑中已经存储的语言知识，联想到meal, weekend, what time, where 等关键词、词组；还有Would you like to …? I’d love to. It’s very kind of you to invite me. 等关键句型或表达式。在听的过程中，只要准确地听到其中一些关键词和表达，便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测，形成整体性的认识。
    可是，自上而下理论过分强调过去的知识和经验，少数关键词和表达并不能撑起包罗万象纷繁复杂的语言大厦，如果不加强语言知识的学习，当所听信息完全偏离了自己设想的轨道，就会不知所云了；再者，由于学生的认知能力差别，相同的图式也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见解。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得不再次转向自下而上理论，因而出现听力理解过程研究的第三种理论：相互作用（interactive）理论。
    不论是自下而上理论还是自上而下理论，每一阶段听觉信息或背景知识信息的加工都是单独平行和互不相干的，可是相互作用理论认为听力理解过程是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过程相互作用的过程，在教学中对各要素均应给予充分的重视。深层的背景知识和浅层的语境知识激发学生的猜测行为从而产生各种假想，各种假想在学生对表层的语言信息进行解码分析的过程中，经历着被放弃或被保留的不同境遇；当有新的信息加入的时候，新的信息对原来的假设产生影响甚至制造另外完全不同的假设；被保留到最后的猜想就是话语正确的理解。解码分析的过程中每个音每个词每句话在话语中不可能孤立存在，词义和语义的确立需要背景知识和上下文语境的支持。前面关于夫妻争执的对话已经说明了这一点。看似没有联系的话语实际上充满玄机。再比如《大学体验英语听说教程》中一篇话题为 clothing 的听力材料中有这样一句话：“Or how do you say it？”如果没有听上文中提到的“guys” 和“perfume”，我们很难判断出这里的“it”指的是什么——“guys’ perfume”即“男士用的香水”。这样，听力理解的过程每一阶段都融入了两种过程的因素，各种因素平行地发挥作用，人的大脑根据各种信息进行综合处理，既符合自上而下又符合自下而上的处理结果就是正确的理解。
    我们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七、八十年代听力教材的编写中含大量的辨音练习，而到了现在这种练习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多是绘声绘色与现实生活非常贴近并且配有大量彩图的对话或故事。显然，形象而直观的图形比起黑白文字更能激发学生的想象和求证心理。教师在教学时不妨从语篇的角度鼓励学生多猜测多分析，然后在学生已知和熟悉的东西上补充一些新的东西，以此来扩展和丰富学生的图式知识。准备活动做得越充分，听力活动的完成就会越顺利。